— 默鱼sum —

【本亨】丑闻时期的爱情(二)

 算是重写了,霍乱时期的爱情的一次力不从心的仿写。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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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阿弗莱克收到那些照片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晚,他都已经打包好行李了,快递员才慢悠悠地按下他家的门铃,扔给他一份包裹。

  本·阿弗莱克的飞机要在三小时后起飞,他要去佛罗里达参加一个葬礼。

  一个月内参加两次葬礼,的确是这个年龄段的人最常见的社交场合。本·阿弗莱克提起他的行李和那个包裹。

  

   亨利的家是典型的佛罗里达式的房子,低矮的房屋,爬满三角梅的院墙,必不可少的两颗大树,还有最美国式的草坪。但不那么典型的又是那西班牙殖民式的回廊和英国乡村式的拱门。所有走进这个大房子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乡愁式的集合。但好运的是佛罗里达的风有他们故乡的感觉,那种温暖湿润又异域风情。 

  亨利·卡维尔和费尔迪南·安德森结婚超过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他的确讨厌过费尔迪南·安德森的很多习惯,比如他非常南美的缓慢性子,还有他收集的各种充斥在家中各个角落里的旅行纪念品,更不要说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呼噜声。

  特别是在费尔迪南·安德森退休之后,这样的忍耐变得持久又没有尽头。在孩子们离家去上大学,在他也开始慢慢不那么忙之后,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属于老年人特有的时间缓慢感。

  费尔迪南·安德森死的那天他们刚吵了一架,在佛罗里达的夏天里吵架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还没有将事情说明白,衣服就已经湿透了,费尔迪南·安德森选择马上进到浴室冲凉,在看到地板上残留的毛发又开始生气,他全裸着冲出卫生间,站在亨利·卡维尔面前质问他是不是又在卫生间里剃毛了。还没有等亨利给他一个答案,他又被院子里恼人的蝉鸣吸引,拿着凉台的扫帚冲了出去,没穿一件衣服。

  血统这种事情很奇妙,它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显现出来,英国人最先想到的是他的丈夫没有穿衣服就爬到树上实在是不体面,然后他冲进卧室赶紧拿一个毯子;美国人保姆则是大步流星跑到树底下吼着这不安全;南美人在那刻压倒了费尔迪南体内所有的血统,统治了他的注意力,他像一个忘我的勇士,只看向前方。

  如果你去查魔幻现实主义这个词在字典里的意义,你会知道这是一种文学手法,特点是将魔幻的情节体现在现实当中。

  费尔迪南·安德森,一个令人尊重的软件工程师,虔诚的天主教徒,社区积极参与者,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了,裸着,为了恼人的蝉叫。

  是死了丈夫更令人悲伤还是在佛罗里达的夏天操持一个葬礼更让人心痛,亨利·卡维尔在丈夫死的前两天还不太能比较出来,白天迎来送往的忙碌和子女准备葬礼的琐碎让他分不清现实,等到晚上,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他才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从来不失眠的亨利·卡维尔在葬礼前一天失眠了。

  葬礼先是在他家大花园里举行餐前会和告别仪式,费尔迪南·安德森这一次终于穿上了衣服,在佛罗里达的夏天里穿着西装和领带,亨利知道,若是这个人还活着,他会立马把衣服脱掉。室内的空调不是很足,亨利拉开了客厅的吊扇,每个人经过他都要吻他的脸,每个人也都说着相同的话。所有人跟费尔迪南告别,然后走出房间,到草地上等待神父的发言。

亨利·卡维尔在想,在他枕边睡了二十多年的丈夫不仅仅有南美人的血统,连那片土地魔幻的气质都带到他的人生中来了。他发誓在葬礼举行前一周就查好了天气,可偏偏是那个下午,偏偏是大家都到室外的那个时刻,乌云和狂风一下子就到了,那些精心搭建的凉棚,那些准备的食物,那些尊贵无比的宾客,还有特意为葬礼买回来的圣母雕像,瞬间被天气击垮,以最狼狈的姿势。

  本来是悲伤的时刻,可是看到一群穿着金贵西装和礼裙的男士和女士们慌乱地躲雨,亨利站在回廊下也有了点不合时宜地开心。费尔迪南·安德森,一个就算离去也能逗他笑的人。

 “请问你的名字?”他女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本·阿弗莱克”

  亨利不太灵光的脑袋像是短了路一样,不知道该对这个名字怎么反应,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那里。

  那个人的脚步很轻,就算这样他还是能感觉到,亨利·卡维尔长久以来第一次忘记一个绅士该有的礼仪,在那个人还没有开口问好之前,离开了。

  那场葬礼成为那个无聊社区当月最热的新闻,而那个最热的夏天,在送离一对子女离开之后,亨利·卡维尔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

  本·阿弗莱克会在每日午后来到这栋房子,亨利·卡维尔既不赶他出去,也不跟他说话,他们两个人就静静地在房里坐着。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相对静止,每一天都一样,每一天都没有变化,每一天都是那个人,那个时间,来到同一个屋子,坐在同一把椅子上,时间对于他们没有意义,对任何人都没有意义。

   过了一个月,保姆已经把费尔迪南的遗物收拾的差不多了,本·阿弗莱克也看完了两本书,佛罗里达最后的台风也终于到了。

  那天下午本·阿弗莱克没有按时出现,亨利·卡维尔也没有坐在躺椅上等他到来,窗外大雨肆虐,院墙上的三角梅都被吹的七零八落。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窗和门封死了,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七级大风,他不会来了。”他的美国保姆看着窗外的天气很担心屋内的地毯。

  “再过一会儿。”他望着窗外说着。

  时钟似乎拨回到这个世纪初,二十几岁的亨利·卡维尔望着一个人的花园,在别人拉走他的时候,依依不舍地说着:“再过一会儿。”

  那个熟悉引擎声又响起,在狂风的伴奏下,由远及近来到他的房子。雨伞没有用,本·阿弗莱克直接走进了他的花园。

    世界有多小,只需要一个花园就能找到彼此;世界有多大,只需要一个花园就能分割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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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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